記者:局長,這次的搬遷整備的規模是史無前例的大,可以告訴我們原因嗎?
局長:只是例行的大掃除罷了。
記者:聽說是因為屋內飄滿了濃厚的屍臭味?
局長:無可奉告。
記者:難道是傑克又出來了?
對絕大部分的人來說,電視上發生的林林總總,在這琳瑯滿目的花花世界中,不是娛樂就是笑話。比如幾年前的例子,一對老夫婦在家裏看著自己的電視,品嚐著醇厚的咖啡,享受自己禮拜天的夜晚;突然間一架失控的戰鬥機好死不死迫降在自家的社區,當場把他們的房子削了一半;本來羅曼蒂克的愛情喜劇片瞬間變成血淋淋的灼熱煉獄,他倆老就這樣傻楞楞地發呆直到救援人員趕來架走。
事後他們一再對人重複:「這是上天給他們這輩子最大的玩笑。」
沒錯,玩笑,老天爺總愛開玩笑;而在玩笑中,有人聳聳肩一笑置之,有人在是摸摸鼻子自認倒楣,誰也說不准下一秒會發生啥事。
本來喧囂的酒吧,在聽到「難道傑克又出來」那句話的瞬間沉默了起來;還是在酒保把頻道轉成最近熱門的星空浮球運動,氣氛才又慢慢熱絡。
「賽門,聽說警局總部這次的偵查工作是你承攬的吧,有啥小道消息說來聽聽?」 酒保在氣氛重新熱絡後,小聲的問我。
「拜託,我只是個小小的水電清潔人員,啥偵探這種鬼東西跟我完全搭不上邊的。」我懶洋洋一臉醉意的回答。
「少來,這次動作這麼大,誰都知道一定有隱情。否則沒事搞得人盡皆知,警察的尊嚴和面子往哪裡放?」酒保一臉狐疑但是語氣肯定的對我說。
「尊嚴和面子又不能用來吃飯,留著性命用來破案不是更好?」在旁邊的老酒鬼揮著他斷掉的右臂,一邊插嘴說道。
「如果這件事真的是傑克做的,那他們現在的動作就是顯示他們的機警與果斷;如果不是,那也可以宣稱為臨時演習,目的是為了培養與增進警覺心,搞不好趁機考查屬下的應變能力,作為將來升遷的依據呢。」酒保一副陰謀家的說出自己的判斷。
「誰會無聊到把發臭的屍體塞進自己的辦公室,搞得自己人雞飛狗跳,被發現後不被解僱也被人咒死了;還藉此考核咧,吃飽沒事幹呀?」老酒鬼一臉鄙夷的看著酒保。
「幾年前不是很流行讓自己人分成兩組,一組當兇手,一組當偵探的擬態訓練嗎?搞不好這次也是一樣。」酒保反擊道。
就在滿嘴陰謀論的酒保與喋喋不休的酒鬼爭論時,我早就趁著醉意將心思飄到了遠方,想起了傑克這號人物。
我一定認識傑克,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。
南瓜頭傑克,這原本只是電子網路上用來討論惡作劇笑話的論壇,後來卻逐漸發展成史上唯一等級SSS的恐怖組織;只因一件事情的發生讓他們聲名大噪。
星空1273年,星際首富艾可的綁架撕票案與星際總統夫人的失蹤案,號稱當時兩大懸疑。當時小道消息滿天飛,有人說綁匪其實同一個人,為了龐大的贖金鋌而走險;有人說是與軍方的採購案回扣談不攏,雙方互相請殺手將對方重要的人暗殺;更有惟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主張,其實憑著艾可與總統夫人亦敵亦友的曖昧關係,一定是兩人故佈懸疑私下私奔了。謠言嘛,八卦嘛,新聞嘛,事情就這樣不淡不鹹的過了12年,而人們也逐漸淡忘了這件事情。
可惜,傑克沒有忘。
星空 1285年,為了紀念通一宇宙貨幣100週年,當晚在重新翻修的中央銀行的剪綵活動上,總統與財政部長和從各地來的富豪一同拉下彩燈的電源開關。當所有人都注目著電視上令人期待已久的最新的電子煙火,出現在銀行帷幕玻璃上的卻是一個笑得不懷好意的立體南瓜頭,一瞬間,所有人都呆掉了。
錯愕之後接下來是恐懼,
大爆炸發生了。
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屍塊取代了虛擬的電子煙火,散佈在中央銀行的周圍;這不是剪綵者們與圍觀者們的屍體,而是被藏在新牆與舊牆之間的陳屍,包含星際首富艾可、前總統夫人以及所有在12年前被迫害而被奪去財產的富豪們。屍臭瀰漫在中央商城區,腐爛不堪的碎肉與發紫發黑的血液四濺,噴在觀望與剪綵的人們上。在這場事件裡沒有人因爆炸而死亡,但更多的是因急性心肌梗塞與吸入過於濃厚的屍氣而休克的人們。
然後是因破產而產生的自殺潮。
首先是在加護病房的財政部長因急救無效宣告死亡,而總統當天也在居所上吊自殺。接下來就是各地不斷傳來自殺的富豪與貴族們,當然大部分都是有參加剪綵活動的人。
正當所有人都在好奇爆炸與自殺背後的真相時,傑克發表了一項聲明。
12年前這群因不同意利用匯率價差惡意炒作,來奪取他人財富計畫而被秘密暗殺或是逮捕的富豪們,在走頭無路下;以艾可為首,集合所有人的財富委託了傑克策劃復仇。在所有人都死後,傑克運用資金將主謀們名下的公司與特殊資產一一奪取;同時用盡方法將被害者屍體偷出,驗屍檢測存檔、收集證據並遵從他們的遺志;將屍體藉著翻修或重建的機會砌成六道不同位置的密封牆,接上備用發電機的管線,靜靜等待屍體腐爛產生沼氣進行爆炸。
等待,一直在等待;
直到那深沈的恨意足夠令人毛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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