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不見的法國室友和美術的學姊，總算在家碰面了。
看著她們喜孜孜的討論今天的評圖結果，而我也很替他們高興。
「總算畢業了。」我說。
「對呀，你都不知道老師怎麼說蕭首獎的作品。」學姐興奮的說。
「喔？」我好奇的提了個疑問辭。
「他們說：『我們感動得無法言語了，只能靜靜地欣賞。』」學姊看著走入浴室的法國室友，羨慕的說。
「喔。」我用了總結的語氣，替這段話下了一個句號，同時想起另一個故事。
「請為你的讚美道歉。」
這故事大意很簡單：在稱讚別人生出來的女兒漂亮是不妥的；應該稱讚小孩的微笑與有禮貌。
因為漂不漂亮是父母基因問題，不是個人努力成長學習的經過。
當然在評圖的過程裡情況複雜的多了，但大致同理可證。
不應該讚嘆學生的背景價值，因該為學生跨出去的那一小步給予喝采。
運用在法國環境深耕出來的邏輯哲學思考，來重新閱讀台灣傳統的街屋形式。
出發點與架構皆為優良，過程看似沒缺無憾。
但我想在除去一切的邏輯之後，還是要看到實質作品所展現出來的自我思考，
評論才有推學生再跨前一步的價值。
否則，在旁觀看的他人，豈不只得到「非生為法國人之憾」的結論？
當然，我也只是在一些間斷的對話與當下他人感嘆的言論中，快速的推論而已。
不論如何，我想當老師是相當困難的，原因如下。
首先是強忍時間停滯的孤寂感。
一方面要忍受學生的心智成長慢慢的成熟，直到可以彼此討論與溝通。
另一方面更要容忍學生的成長速率超越自己，而望洋興嘆卻無可奈何。
所以孤寂。
其次是評論學生後的惆悵感。
一方面要小心翼翼的以學生的立場來思考，積極而有效率的幫助學生成長。
另一方面又要戰戰兢兢得以自身的專業與經驗來閱讀學生的背景，就怕發生文人相輕。
進而惆悵。
最後是反覆閱讀自我的失落感。
當用手指著別人時，總有另四根手指是指著自己的。
我們永遠無法取代他人，自然也無權替別人作決定。
因此失落。
「師者，所以傳道，授業，解惑也。」子曰。
「教者，所以孤寂，惆悵，失落也。」我云。
「豈可不慎乎？豈可不察也！」 黑貓先生答。